一项提案以 6,000,000 票收场，而流通供应量是 100,000,000 枚代币。这算 6% 的投票率、30% 的投票率，还是仅仅是一项通过了的提案？三种说法都可以描述同一次投票，因为投票率是一个除法，而分母由引用这个数字的人挑选。
投票率究竟在做哪个除法
投票率就是一个除法：一项提案上被记录下来的投票权重，除以本来可以被记录的投票权重。这两半都不是链上现成给你的某个字段，两边都是构造出来的 —— 而构造方式，正是两个看板可以对同一项提案报出不同数字、却谁都没错的地方。
分子看上去是已经定下来的那一半，其实不是。一代币一票的系统给出的是权重，一地址一票的系统给出的是人头数，两者回答的是不同的问题。治理代币的设计在任何提案被写出来之前，就已经决定了你量的是哪一种。
分子还取决于把哪些选项加起来。在 OpenZeppelin 的简易计票模块里，投票者有赞成、反对、弃权三个选项，而只有赞成票与弃权票计入法定人数。因此，把三个选项全部相加的参与度数字，与只加两个选项的法定人数数字，是从同一份计票里取出的两个不同的数。
分母是一个选择，不是一个事实
同一次投票有好几个分母可用。流通供应量问的是：可交易的代币里有多大比例参与了。总供应量把同一个问题问到每一枚已存在的代币上，包括锁仓的和国库持有的。已委托投票权问的是：真正有能力投票的那部分权重里有多少投了。持币地址数则完全丢开权重，问的是有多少参与者到场。
这些不是同一个测量的几种变体。从流通供应量换成已委托投票权，报出来的比率可能翻上好几倍，因为后一个分母已经把所有从未接上投票线路的代币排除在外了。报一个比率却不说它的分母，等于给读者一个既无法核对、也无法与下一个数字比较的数。
分母也被钉死在时间上。OpenZeppelin 的法定人数模块把法定人数定义成：在提案的投票权被读取的那个区块上，总供应量的一个百分比；而投票权本身读的是历史快照而不是当前余额，这样可以防止同一批代币投两次。在那个区块之后买入的代币，在这项提案上不带任何权重，于是分母停住了，而市场没有停。
法定人数是计票的地板，不是兴趣的度量
法定人数是一项提案的结果获准成立之前所需的最低投票权重。把它设在 100,000,000 流通供应量的 4%，就是 4,000,000 票的门槛，而 6,000,000 的计票越过了它。同一份计票对同一个供应量所隐含的投票率，仍然是 6%。
法定人数由治理智能合约强制执行，而不是靠惯例，所以一项没够线的提案不会变成一个支持度较弱的决定。它根本不成为决定，合约被要求改变的那个状态维持原样。
法定人数做不到的事情是把参与度抬上去。它把稀薄的投票转成一项未通过的提案而不是一项通过的提案，这保护了协议不被寥寥几票改写参数，而谁在投票这个底层问题，原封不动地留在那里。
未委托的代币是缺席，不是弃权
持有治理代币与持有投票权不是一回事。OpenZeppelin 的文档明确写着：携带投票权的是受托人；想要参与的持有者可以把某个信任的代表设为自己的受托人，也可以通过自我委托让自己成为受托人。Compound 的文档描述的是同一个步骤：代币持有者把投票权委托给自己，或者委托给自己选择的某个地址。
对这个指标的后果是直接的。一笔从未被委托出去的余额，既不是反对票也不是弃权票。它落在计票的两边之外 —— 这意味着，以流通供应量为分母的投票率，其实同时在悄悄汇报两件不同的失败：从未委托的持有者，以及拿到了投票权却没有使用的受托人。
委托本身也是一笔交易，要付手续费，还有时限 —— 它必须在提案的快照区块之前被记录下来。一个在争议提案开启第二天才做委托的持有者，每一步都做对了，在这项提案上却仍然不带任何权重。这个时间差是一个原因：以供应量衡量的比率可以很低，而对某一次具体投票的关注度却很高。
同一次投票的三种读法
假设在流通的 100,000,000 枚代币里，有 20,000,000 枚已经委托给了能够投票的地址，也就是供应量的 20%。那么提案上记录的 6,000,000 票，就是流通供应量的 6%，也是真正可投出的权重的 30%。
| 分母 | 它回答什么 | 本例取值 |
|---|---|---|
| 流通供应量 | 可交易代币中投票的比例 | 6% |
| 已委托投票权 | 可投权重中投票的比例 | 30% |
| 持币地址 | 有多少参与者投了票，不看权重 | 无法从权重推出 |
| 法定人数门槛 | 结果是否成立 | 已越过，门槛为 4,000,000 |
两个比率放在一起，说出了单看头条数字说不出的东西。6% 与 30% 之间的距离是一道委托缺口，而不是受托人的冷漠，两种缺口需要的应对也不同：一个是持有者如何接入投票的接线问题，另一个是受托人有没有在做他们被托付的事。
抗拒算术的是第三行。基于权重的计票没法告诉你背后站着多少个不同的参与者，因为 6,000,000 票无论来自一个受托人还是来自成千上万人，都是同一个数。想要人头数，就得把它与权重分开单独数一遍。
为什么没人改变主意，比率也会动
增发、解锁与国库分发都会让流通供应量变大。把活跃投票者的数量和他们掌握的权重都按住不动，只把他们脚下的分母撑大，报出来的投票率就会下降。投票行为没有任何变化，是项目代币经济学里写好的供应节奏在起作用。
反过来也会发生。一个大额持有者做自我委托，对参与人数毫无贡献，对可投权重贡献极大，于是它同时抬高以供应量为分母的比率、并可能压低以委托为分母的那一个。因此，一个跨季度比较参与度的 DAO，必须把分母定义固定住，否则它画出来的趋势线描述的只是自己的供应曲线。
高投票率不自动等于健康
因为计票计的是权重，一个持有大额份额的受托人可以凭一己之力把提案送过法定人数，并制造出一个看起来像广泛参与的参与度数字。比率上升了，涉及的人数没有，这两件事可以完美共存。
这是一个集中度问题而不是投票率问题，需要它自己的测量。像 Nakamoto 系数这样的集中度指标问的是：最少多少个彼此独立的实体，就足以达到某个既定阈值 —— 而这恰恰是投票率完全没有触及的问题。把投票率与集中度并排报出来，才不会让一个漂亮的数字替代它从未包含过的答案。
小结
治理代币投票率是一个比值，而这个比值的信息量取决于它的两半。要问：分子数的是什么、弃权票算不算在内、用的是哪个分母、这个分母被冻结在哪个区块上。当同一项提案被报出两个数字时，先看它们是不是在回答两个不同的问题，再决定要不要把它当成矛盾。
法定人数告诉你结果是否成立，而不是有多少人想要它。委托决定了哪些代币有资格出现在计票里。而一个基于权重的比率，对这些权重握在多少只手里只字不提 —— 这正是投票率与集中度应该出现在同一份报告里的原因。想系统学习更多加密基础知识，可以关注 Bitbase（币贝）学院的后续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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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1] OpenZeppelin Contracts 文档 5.x，Governance docs.openzeppelin.com
[2] Compound 文档，Governance（Compound v2） docs.compound.financ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