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經把投票權委託了出去，現在想把它拿回來。合約裡沒有一條單獨的「撤回」指令，也不需要有——委託只是一個欄位，你把它覆蓋掉就行。你做不到的，是讓它追溯生效。
一次委託到底移動了什麼
持有治理代幣與持有投票權不是一回事。OpenZeppelin 的治理文檔寫得很明確：承載投票權的是受託人——想參與的持有者，可以把一個自己信任的代表設為受託人，也可以透過自我委託讓自己成為受託人。Compound 的文檔描述的是同一個動作：代幣持有者把投票權委託給自己，或者委託給一個自己選定的地址。
那一刻並沒有任何東西離開你的錢包。Compound 把真正被移動的量寫得很直白：加進受託人票數裡的票數，等於該用戶帳戶裡持有的餘額。你的代幣還在原處，它們旁邊被記下了一個去向，而另一個地址上的票數按你的餘額漲了上去。
這樣設計的理由是成本。OpenZeppelin 指出，代幣餘額預設並不計入投票權，這讓轉帳更便宜；而這個選擇的代價，是它要求用戶先把票委託給自己，才能把追蹤啟動起來。投票權是掛在餘額旁邊的一套可選機制，而不是餘額本身的屬性。
所以你要撤回的是一個指向，不是一筆轉帳。問題不在於怎麼把代幣拿回來，因為它們從來沒有去過別處。問題在於那個指向接下來該寫成什麼。
撤回是再委託一次，不是刪掉一條記錄
Compound 的文檔寫明：投票權從當前區塊起向後生效，直到發送方再次委託、或把代幣轉走為止。把這句話倒過來讀，就是撤回的做法：你再委託一次。
這個欄位只放得下一個去向，所以沒有一個「空檔」可以回到，也沒有第二條指令要發。寫進一個新去向，就在同一個動作裡把舊的覆蓋掉了。因此，一個給你撤回按鈕的介面和一個只給你委託按鈕的介面，底下做的是同一件事，而錢包讓你簽的那條提示，兩種情況下寫的都是委託。
由此有兩個後果。撤回要花一筆交易和一筆手續費，跟當初那次委託一樣。撤回也是公開的：新的去向被寫在鏈上，任何人讀受託人名冊都能看見。
你動手之後，權重去了哪裡
撤回一次委託，是在選一個去向，而不同去向留給你的位置並不一樣。
| 你做了什麼 | 原受託人的票數 | 你自己的投票權 |
|---|---|---|
| 委託給自己 | 按你的餘額減少 | 等於你的餘額 |
| 委託給另一個地址 | 按你的餘額減少 | 仍然是零，現在由別人承載 |
| 把代幣轉走 | 按你轉走的餘額減少 | 隨代幣一起沒了 |
| 什麼都不做 | 不變 | 零 |
只有第一行讓你成為投票者。第二行是換了個代表，不是退出這套體系。第三行確實有效，但它是個糟糕的路徑，因為它為了調一個欄位而處置掉了資產。第四行值得單獨點出來：一個不再信任受託人、然後什麼都不做的持有者，並沒有表達異議——他的權重還在被人代為投出。
為什麼一個已經開著的提案不會跟著動
撤回給人一種失靈的感覺，正是在這裡，而它並沒有失靈。OpenZeppelin 的治理擴展會保留歷史餘額，使投票權取自過去的快照而不是當前餘額，它的文檔把這稱為一項防止重複投票的重要保護。Compound 讀取權重的方式是一樣的：能提交投票的，是在提案開始時持有投票權的那些地址。
因此，一次撤回在它被打包的那個區塊生效，並從那裡向後適用。如果一個提案的快照區塊已經過去了，這個提案的計票讀的就是當時那份名冊——即便你已經把委託收了回來，原受託人仍然可以在它上面投出你的權重。
真正管用的規則是一個截止時間，不是一個按鈕。要讓受託人不能在某個具體提案上投出你的權重，撤回必須記錄在那個提案的快照之前。在一次有爭議的投票開始之後第二天才發出的撤回，本身沒有錯、對之後的一切都及時，但對你正在反應的那次投票一文不值。
撤回做不到的事
撤回一次委託，與撤銷一次代幣授權不是同一個操作，而共用的那個動詞把一處真實差別藏了起來。授權是給某個合約的長期許可，讓它可以動你的代幣。委託不給這種許可：受託人可以投出你的權重，卻碰不到你的餘額。把錢包上所有授權都清掉，你的委託原封不動；把委託撤回，你的每一條授權也原封不動。
它不會撤銷受託人已經做過的事。已經投出的票仍然算數，已經落定的提案仍然落定，你的權重被怎麼用過的記錄，不會因為這次撤回被改寫。
它也不會釋放被另一個合約鎖著的代幣。如果你的餘額被鎖倉、被質押、或被包進一個投票託管部位裡，附在那個部位上的委託聽的是那個合約的規則，你發給代幣合約的撤回夠不到它。
鏈下委託要到別處去撤
不是每一次投票都在鏈上結算，而一個把投票放在鏈下進行的 DAO，它的委託名冊就不在代幣合約裡。Snapshot 的文檔列出了三條委託路徑：一條是受託人註冊表，用於那些設置了自訂委託合約的空間；一條是 Snapshot 自己的委託頁面，文檔把它稱作向一個已知地址委託的最快辦法；還有一條是直接與合約交互。
這種多路並存，正是你在認為事情辦完之前該核的東西。Snapshot 的文檔還指出，向某個選定空間的直接委託，優先級高於面向全部空間的委託，所以同一個持有者可以同時在不止一處處於已委託狀態，而它們之間有確定的先後。
要核的清單說起來很簡單：把你的地址作為委託方出現過的每一份名冊列出來，鏈上的和鏈下的，逐一清掉。代幣合約裡的一次撤回，對另一套系統讀的那條註冊表記錄什麼都沒說。
一個算例
假設你持有 10,000 枚代幣，把它們委託給了一個合計承載 250,000 投票權的地址，於是你這份餘額佔該受託人可投權重的 4%。提案 A 開始了，它的快照區塊過去了。然後你把票委託給了自己。
從那個區塊起，兩句話同時成立。在提案 A 上，原受託人仍然承載 250,000，因為那份計票讀的是快照，不是此刻的名冊。在下一個提案上，同一個受託人承載 240,000，而你自己承載可以親手投出的 10,000。
第二句話也正是報表變化的地方。你的權重從一個受託人挪到了一個持有者手上，這會把投票集中度讀數往下拉、把參與者人數往上抬；而以已委託權重為分母的投票率，只有在你隨後真的投了票時才會變好。把權重拿回來卻從不使用，與把它留給一個棄權的受託人，落到的是同一個位置。
小結
委託是一個欄位、裡面放著一個去向，所以撤回它意味著寫進一個新去向，而不是刪掉一個舊的。委託給自己，你就成了投票者；委託給別處，你只是換了代表；什麼都不做，你的權重就繼續在沒有你的情況下被投出去。
真正絆住人的是時間。投票權讀自過去的快照，所以一次撤回約束的是快照晚於它的每一個提案，而不約束任何一個已經開著的提案。在你在意的那次投票之前去核受託人名冊，而不是之後；並且把你的組織實際用到的每一份名冊都核一遍。想繼續打好這些基礎，請追蹤 Bitbase（幣貝）學院的更多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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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1] OpenZeppelin Contracts 文檔 5.x，Governance docs.openzeppelin.com
[2] OpenZeppelin Contracts 文檔 5.x，API，ERC20（ERC20Votes） docs.openzeppelin.com
[3] Compound 文檔，Governance（Compound v2） docs.compound.finance
[4] Snapshot 文檔，用戶指南，Delegation docs.snapshot.bo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