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池子標出一個利率，你存了進去，幾個月後你實際拿到的利率低於你當初讀到的那個。沒有人從你這裏取走任何東西，也沒有收取任何費用。是兩個各自獨立的分母在這個數字底下長大了，而它們所度量的那個頭寸，本身也沒有待着不動。
流動性挖礦到底付的是甚麼
流動性挖礦，是一個協議按你在池子裏所佔的份額，把它自己發行的一種代幣付給你，付在這個池子本來就產生的交易手續費之上。手續費收入來自池子內部的活動。獎勵代幣不是；它在池子之外被鑄出來，再按一張時間表發給存款人。
「挖礦」這個詞在這裏不承擔任何含義。在加密語境裏，它被安到過區塊生產上、安到過存儲證明上，也安到過好幾種給社區發錢的方案上，而這些沒有一樣是流動性池裏發生的事。沒有甚麼被求解，也沒有甚麼被保護。本文只在 Yield Farming 這個術語同樣涵蓋的意義上使用它：一種發給流動性提供者的獎勵代幣。
把這道分隔線看清楚，是後面所有內容的前提。手續費在池子內部，分的是已經易手的錢。獎勵在池子外部，分的是新增的供應量。
獎勵代幣從哪裏來
獎勵代幣是新增發的量，按一張每區塊或每單位時間釋放的時間表放出來。這張表由協議設定，它不去詢問池子。無論有十個人還是一萬個人在存款，每個區塊釋放的數量都一樣。
新增發的量正是增發這個詞的意思，它帶來的效果也一直是增發會帶來的那種：這枚代幣的總供應量上升，於是每一位既有持有者所擁有的那一份，都比先前更小。這就是第二個分母，而且不管你在不在池子裏，它都在運轉。
兩個分母，不是一個
第一個分母是池子本身。在常見的設計裏，你的獎勵等於排放速率乘以你的存款、再除以總存款額，而有些協議還會用別的因素給這份份額加權，比如你把治理代幣鎖了多久。無論哪一種，速率都是固定的，所以光是別的存款人到來，就足以削減你收到的量。存進一個你佔總量十分之一的池子，你在每一次排放裏的份額是 10%；如果池子翻倍而你的存款停在原處，你的份額就是 5%，而排放速率一個字都沒動。
第二個分母是這枚代幣自己的供應量，而增發正在把它撐大。哪怕每天的獎勵代幣數量恆定，隨着總量增長，它對這個網絡的索取權也在縮小。
| 它是甚麼 | 甚麼讓它變大 | 它會改變排放速率嗎 | |
|---|---|---|---|
| 第一個分母 | 池子裏的總存款 | 別人來存款 | 不會 |
| 第二個分母 | 獎勵代幣的總供應量 | 增發時間表本身 | 不會 |
兩個分母都不是流動性挖礦獨有的。一個固定排放的質押池同樣有這兩個，這正是為甚麼隨着更多供應被質押，質押獎勵會下降，也正是為甚麼把代幣自己的通脹減掉之後，一個名義利率的價值低於它看上去的樣子。接下來要講的不是一種新機制；是同樣這兩個分母，作用在一個行為方式不同的頭寸上。
為甚麼流動性頭寸讓這件事不一樣
一個質押頭寸待着不動。你質押一定數量的某一種代幣，只要你不追加也不取出，分母們所除的就是那個數量。這套算術並不好受，但它是在一個固定的數上做的算術。
一個流動性頭寸不待着不動。它持有兩種資產，並且被穿過它的交易持續再平衡，所以隨着價格比值移動，你所擁有的數量會漂移。於是分母們所除的那個分子，本身也在因為不相干的原因而變化。你在池子裏的份額可能下降，同時你這筆存款的構成也在改變，而付給你的那枚獎勵代幣還有它自己的價格——那是第三個會動的部件。
這一段是質押類比覆蓋不到的地方，也正是為甚麼同一個獎勵數字，報給一個流動性頭寸時，比報給一個質押頭寸時攜帶的信息更少。
一個 APR 報價裏究竟裝着甚麼
一個標出的 APR 是一份獎勵代幣的數量，按報價那一刻這枚代幣的價格折算而來。它是用當下條件搭出來的一個推算，不是任何已收到之物的記錄。
隨後有三樣東西彼此獨立、也獨立於這份報價地移動：你實際累積到多少枚獎勵代幣、你賣出時這些代幣值多少、以及你取出時你存入的那個頭寸值多少。你讀到那天還準確的一份報價，等你真的去做其中任何一件事時，可能在這三件上全都不再成立，而且沒有任何人誤導過你。
複利在這裏也不是自動的。當獎勵是以一筆可領取的餘額累積時，在你去領取並把它重新投回去之前，它一分錢都不生。一個假定了複利的利率，描述的是一件你得自己去做的事。
稀釋不是無常損失
這兩件事常被混為一談，而它們並不相干。無常損失是一個流動性頭寸相對於單純持有那兩種資產所放棄的部分，它來自兩者之間的價格比值發生背離。它是與一個反事實情形的比較。
稀釋裏沒有反事實情形，也沒有價格背離。它就是一個分母在變大。一個兩種資產之間從不相對移動的池子完全沒有無常損失，卻仍然可能把你稀釋得很厲害，因為別的存款人來了，而增發時間表一直在跑。反過來也成立。
增發停下之後還剩甚麼
增發時間表會結束，或者被一次投票砍掉。到那個時點還留下的，是池子分到的那份交易手續費，此外沒有別的。
這份餘留值得在時間表結束之前、而不是之後去審視，因為兩者是連着的：手續費分成有多大，取決於池子裏有多少流動性，而其中一部分流動性正是被那些即將停止的增發吸引來的。一份靠手續費營收支付的收益，靠的是本來就會存在的活動；一份靠增發支付的收益，靠的是時間表繼續跑下去。
請注意，真實收益這個說法在這個主題裏不止一種用法，有時指的是手續費出資的那一部分，有時指的是把代幣通脹減掉之後的名義利率。它們回答的是不同的問題，所以在拿兩個數字作比較之前，值得先確認某個數字指的是哪一種。
小結
一個標出的數字，坐在兩個因為不同原因而增長的分母之上，也坐在一個因為第三個原因而改變構成的頭寸之上。排放速率可以全程一動不動，而你的回報仍然會下降。
在投入之前，問三個問題。還有誰正在進入這個池子，因為光是這一件事就會稀釋你。增發時間表正在對獎勵代幣的供應量做甚麼，因為那會再稀釋你一次。以及，如果增發明天就停，還會剩下甚麼，因為那才是這份收益裏不依賴一張時間表的部分。想繼續打好基礎，請追蹤 Bitbase 學院的更多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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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1] Synthetix，SIP-68：Staking Rewards 合約 sips.synthetix.io
[2] Uniswap，liquidity-staker StakingRewards.sol（提交 3edce550aeeb7b0c17a10701ff4484d6967e345f） github.com
[3] SushiSwap，MasterChef.sol（提交 271458b558afa6fdfd3e46b8eef5ee6618b60f9d） github.com
[4] Curve DAO 合約，liquidity gauge（提交 dd5bdba7f8747ae9ec602787069c9389d08c1302） github.com
[5] Balancer，veBAL 與 gauges：APR 計算 docs-v2.balancer.fi
[6] Uniswap 開發者文件，手續費 developers.uniswap.or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