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終結比特幣免稅政策，並調降交易者稅率

每個人都在報導稅收上漲。算一算，德國正在將活躍交易者的最高稅率降低十九個百分點，從45%降至26.375%。受到打擊的是那些買入並持有的人，而迄今為止，這正是德國持有加密貨幣的全部意義所在。

在德國持有代幣十二個月零一天，收益就是你的，免稅，沒有上限，沒有表格，沒有稅率需要查閱。這項規則悄然使德國成為歐洲最適合長期持有加密貨幣的地方，而它從未為加密貨幣設計。它來自一項為藝術品和金幣制定的條款，德國稅務機關將其應用於數字資產，因為那是它們適合的類別。

9月9日，財政部分發了一份草案以終結這一規定。

報導直接變成了「德國對加密貨幣徵稅」，這是真的，但錯過了更有趣的一半。該法案將加密貨幣移入Abgeltungsteuer，即已經涵蓋股票和股息的統一預扣稅。該稅率為25%，加上團結附加稅後為26.375%。今天在一年內賣出，你需按個人所得稅率繳稅，最高可達45%。

因此，同一項取消免稅的法案為活躍交易者帶來了近十九個百分點的減稅。

德國並沒有提高加密貨幣稅。它正在刪除持有和交易之間的區別，而那些圍繞這一區別建立頭寸的人正是為此付出代價的人。

草案實際內容

兩個日期，這就是為什麼一半報導說2027年，另一半說2028年。兩者對不同的事情都是正確的。

制度。加密貨幣收益將移入Abgeltungsteuer，即德國對資本所得的統一預扣稅。名義稅率為25%。團結附加稅增加稅款的5.5%，產生實際26.375%的稅率。對於繳納教會稅的人，還需在此之上繳納教會稅。

截止日期。在2027年1月1日或之後獲得的資產適用新待遇。在2026年12月31日或之前購買的資產將繼續適用現行規則，即祖父條款，儘管草案對其的處理被描述為尚未完全確認。

預扣開始。加密貨幣服務提供商將被要求從2028年1月1日起自動預扣稅款，即法律生效日期一年後，給平台時間建立系統。這一差距就是為什麼一些報導將變化日期定為2027年，而另一些報導定為2028年。兩者描述的是同一項法案。

文件陷阱。當資產在平台之間轉移時，提供商可能依賴客戶提供的購買價格和獲取日期。無法提供此類文件的投資者將面臨對全部收益適用25%的統一稅率，且不扣除原始成本。該條款幾乎沒有受到關注，而且它是最可能產生不愉快意外的一條，因為在購買數年後轉移到平台上的自託管資產正是它所涵蓋的情況。

還有哪些變化。 來自加密貨幣借貸和質押的收入將被重新歸類為資本收入，納入相同的制度。投資者將獲得標準的1,000歐元儲蓄免稅額。而且加密貨幣虧損可以與證券收益相抵，這目前是不可能的，對同時從事兩者的人來說是一項有意義的改進。

誰付更多，誰付更少

以下是誰贏誰輸，這也告訴你誰會反對它。

長期持有者損失最大。 有人在2027年2月買入並在2029年賣出，目前無需繳稅。根據草案，他們需對全部收益繳納26.375%。對於在截止日期之後進入的人來說，這意味著整個稅收優惠被取消。

短期交易者受益。 有人在十二個月內買賣，目前需按其邊際所得稅率繳稅，高收入者最高可達45%。根據草案，他們需繳納26.375%。對於最高稅級的活躍交易者來說，這意味著每筆已實現收益的稅率降低約十九個百分點。

虧損者受益。 將加密貨幣虧損與證券收益相抵是新的且有用的，它適用於整個投資組合，而不是僅限於某一資產類別內。

質押者和借貸者面臨方向不確定的稅率變化，取決於他們的收入目前如何被對待以及他們所處的稅級。

因此，該法案在加密貨幣持有者群體內部具有再分配性質，而不僅僅是從中榨取。它傷害的是現行制度設計所偏袒的人，而它幫助的是現行制度徵稅最重的人。這是否為好政策，取決於你是否認為稅收制度應鼓勵持有而非交易，這是一個在資本利得政策中歷史悠久的真實論點。

該部自己的理由也指向這一點。據報導，其立場是加密資產日益代表一種私人資本投資形式，不應相對於其他收入類型繼續受到優待。這是一個平等化論點，而非收入論點，而收入數據也支持這一解讀。

收入很小

如果這是為了撈錢，數字會更大。

2028年額外收入約1.6億歐元，到2031年將升至每年約3.5億歐元。相對於以數千億歐元計的聯邦預算，這只是一個捨入誤差。一項估計引用接近3.5億歐元的數字作為穩態預期。

由此得出兩點。如果動機是收入，那麼為這麼少的錢投入如此巨大的立法和行政努力，這支持了平等化的解讀。而且這些預測本身值得懷疑，因為可比案例結果很糟。

奧地利在2022年做出了同樣的轉變，將加密貨幣納入統一的資本利得制度，而追蹤此提案的分析師指出，其籌集的資金遠低於官員預期。原因並不神秘。對已實現收益徵稅只有在人們實現收益時才能收到，而取消持有激勵並不會自動產生賣出激勵。它同樣可能產生永不處置、或在別處處置的持有者。

為什麼這次嘗試不同

一個事實只出現在一家媒體上，而它是這個故事中最重要的東西。

這是大約十八個月內第四次推動廢除一年規則。前三次分別來自左翼黨、綠黨和執政聯盟預算談判，三次都失敗了。五月，財政委員會否決了綠黨終止免稅待遇的提案，基民盟/基社盟、社會民主黨和德國選擇黨出於不同原因都反對，而左翼黨則有保留地支持。

改變的是程序上的。這個版本置於預算案之內，而非獨立存在。一項獨立動議可以因其本身的是非曲直，被一個對其有分歧的聯盟投票否決。預算案中的一項條款，則是作為政府需要通過的一整套方案的一部分來表決，要將其剔除，需要有人發起一場特定的抗爭，而且必須有人渴望到足以為之。

政治基礎也有所不同。財政部長拉爾斯·克林拜爾（Lars Klingbeil）在四月提交2027年預算時已暗示了方向，表示政府打算以不同方式對加密貨幣徵稅，並在七月的記者會上確認正在準備一份具體法案。這是一位部長歷經數月逐步醞釀出一項提案，而非一個政黨提出一項動議。

與此相對，反對派並未消失。德國另類選擇黨（AfD）已重申支持十二個月規則，並於本月在薩克森-安哈特邦贏得近44%的選票，儘管稅收政策屬於聯邦層級，任何邦政府都無法改變。而該草案仍處於聯邦各部會之間的早期協調階段，意味著在送達立法機關之前，個別條款仍可能變動。

一個訂定日期的截止點對行為的影響

一個不溯及既往的日期就是一個截止期限，而截止期限會驅動資金流動。

在德國，任何打算持有加密貨幣超過一年的人，現在都有動機在2026年12月31日之前取得它。在12月30日買入，可為該持倉永久保留免稅待遇。在1月2日買入，則永久喪失該待遇。對於一個持有至可觀獲利的倉位而言，這兩個日期之間的差異，就是全部的稅務負擔。

這會產生一種可預測的模式：計劃長期持有的德國居民在截止點前加速買入，隨後形成一批不溯及既往的持倉，其所有者有強烈理由永遠不將其賣出而觸發應稅事件。第二種效應更為持久，而且這在資本利得政策中普遍是不溯及既往條款為人熟知的後果。它造就了一群被鎖定的族群，其最優策略是無限期持有，在需要流動性時以該資產抵押借款，並且永不變現。

反向的誘因同樣存在，並且已在相關報導中被提及：在現行規則下持有大量未實現收益的持有者，可能會重新評估是否要在任何新制度適用之前將其變現，這是一種賣壓而非買壓。哪種效應占主導，取決於既有未實現倉位相對於預期新增購買的規模，而沒有人掌握這項數據。

對於在德國以外閱讀本文的任何人，有用的重點是：截止日期才是關鍵事實，而非稅率。稅率變化緩慢。兩種永久待遇之間的一條訂定日期的界線，會立即改變行為。

這使德國在歐洲處於何種位置

競爭力恐慌在兩個方向上都被誇大了。

德國的免稅待遇確實非同尋常。大多數歐洲司法管轄區將加密貨幣收益作為資本所得徵稅，稅率與擬議的26.375%大致相當，而且有幾個在過去數年間正是朝這個方向發展。奧地利在2022年這麼做了。整個歐盟的趨勢一直是將數位資產視同其他資本投資對待，這也是自MiCA全面執行以來歐洲監管框架所採取的方向。

所以德國並非變得充滿敵意。它正變得普通，而該提案將使其大致與鄰國一致，而非處於懲罰性的一端。

一些分析師提出的競爭力論點，即若該法案通過，資本可能流向更友善的司法管轄區，是真實的，但比聽起來的範圍更窄。它適用於有彈性遷移稅務居所的个人，而這是為數不多的一群人。它不適用於機構，因為機構無論如何都按企業規則徵稅。而仍然較為有利的司法管轄區大多是較小的，其吸引力取決於那些同樣面臨德國現正施加的均等化壓力的待遇。

現行規則是如何形成的

沒有人坐下來決定加密貨幣應該享有稅收減免。這一點值得了解，因為它說明了這項減免有多容易被取消。

德國稅法區分資本投資（按單一預扣稅制徵稅）與私人出售交易（按涵蓋私人持有資產的單獨條款徵稅）。私人出售條款帶有一個投機期：一年內出售，收益按個人稅率徵稅；持有超過一年，收益則完全免稅。這種處理方式是為藝術品、收藏品和貴金屬等物品設計的，國家認為偶爾的私人處置不屬於稅收體系的管轄範圍。

當加密貨幣出現時，德國稅務機關將其歸類為私人資產而非資本投資，這自動將其納入該條款。結果並非刻意設計的加密貨幣激勵措施，而是對一個比該規則晚數十年才出現的類別做出分類決定的機械性後果。

從這段歷史可以得出兩點。這項免稅一直容易受到重新分類的影響，而非立法變動的影響，因為將加密貨幣移入資本投資類別可以達到相同結果，而無需修改投機期，這正是當前草案所使用的機制。而該部所陳述的理由——加密貨幣日益代表一種私人資本投資形式——是一個分類論點，而非稅收政策論點。它說的是最初的分類是錯誤的，而不是稅率應該改變。

這種框架對於該法案將如何在議會中辯護至關重要。提出增稅的政府必須論證需要更多收入。提出重新分類的政府只需論證某項資產被歸錯了檔案櫃，這是一個容易得多的論點，也更難從公平角度進行攻擊。

這對德國交易所和託管機構意味著什麼

稅率不是難點。預扣稅才是，而且它落在交易所身上，而不是你身上。

從2028年1月起，在德國運營的加密貨幣服務提供商將被要求在源頭自動預扣稅款。這與銀行根據Abgeltungsteuer（預扣稅）對證券已經運行的機制相同，這也是為什麼草案給平台在生效日期和預扣稅開始之間留了一年時間。

構建它並非易事。平台必須知道每個客戶每項資產的購入日期和購買價格，才能計算收益，而加密貨幣在平台和自託管之間的轉移方式通常是證券所沒有的。草案通過允許提供商在資產轉入時依賴客戶提供的購買價格和購入日期來解決這個問題，這將文檔負擔轉移給了持有者，並造成了前面描述的陷阱：沒有文檔意味著對全部收益徵稅，且不扣除成本。

對於在德國市場運營的任何人來說，會產生三個後果。

平台需要成本基礎設施，包括接受、驗證和存儲客戶提供的購入數據的機制。這是一個以月計的建設項目，想必這就是為什麼存在一年的間隔。

自託管在實踐中變得更昂貴，不是因為它被以不同方式徵稅，而是因為持有者將資產轉移到平台出售時，必須提供平台會接受的文檔。多年前通過已不存在的渠道獲得的資產是最棘手的情況。

而且德國持牌平台的競爭地位會發生變化。正確預扣稅款的提供商是客戶無需面對申報負擔的提供商，這是一個真正的服務優勢。德國監管範圍之外的提供商不提供預扣稅，讓客戶自行申報，這意味著更多工作和更多風險。這種不對稱往往有利於受監管的國內場所，這通常也是其意圖所在。

該法案未能解決的問題

有一件事草案含糊其辭，而它恰好是市場中增長最快的部分。

質押和借貸收入將在新制度下重新歸類為資本收入。對於簡單的安排來說，這很直接：代幣被借出，利息累積，利息就是收入。對於主導當前實踐的安排來說，這就遠沒有那麼明確了。

流動性質押，即持有者存入資產並獲得代表該部位的衍生性代幣，至少涉及兩個可能各自應稅的事件：存入並收到衍生性代幣，以及最終贖回。存入是否構成處分、衍生性代幣是否有其自身的取得日期，以及獎勵是作為收入還是作為衍生性代幣價值的增值而累積，這些問題在不同司法管轄區有不同的答案。

再質押、流動性提供和結構化收益產品使問題朝同一方向更加複雜。每一項都涉及持有者放棄一項資產並獲得另一項資產，有時反覆進行，而這些安排的稅務性質取決於為證券制定的規則如何映射到該規則制定時尚不存在的工具上。

這並非德國草案獨有的批評。每個試圖將加密貨幣納入現有資本所得制度的司法管轄區都面臨同樣的映射問題，而大多數司法管轄區透過行政指引而非在法規本身中緩慢解決了這一問題。在此值得指出這一點的原因是，預扣要求使其在操作上變得緊迫。一個被要求在2028年起自動預扣稅款的平台，需要對什麼構成應稅事件有明確的答案，而這個答案必須在系統建置之前而非之後就存在。

請留意該部會針對這些類別發布的補充指引。如果該指引在法案送達議會時仍未出台，將是一個重大的缺口，而其內容將比頭條稅率更能告訴德國持有者其實際處境。

德國持有者實際上應該思考什麼

撇開政治不談，有四個實際問題，大致按涉及金額多寡排序。

你有你的成本基礎嗎？這是影響最大且幾乎沒人在談的問題。根據草案，如果平台無法看到你支付了多少以及何時支付，它將對全部出售所得適用25%。不是收益，是所得。2017年在一個已不存在的交易所購買、經過三個錢包轉移、並在2028年存入某處的幣，正是這種情況的典型。現在就開始整理書面記錄，因為日後面對預扣代理人來重建記錄，比事先做好要糟糕得多。

你是在分界線之前還是之後購買？2026年12月31日。在該日期或之前取得的一切永久保留舊待遇，假設祖父條款得以保留。之後的一切則適用單一稅率。對於你打算持有數年的部位，這單一日期就是全額稅單與免稅之間的差別。

你是交易還是持有？如果你在十二個月內周轉部位，這項法案是降稅，你應該停止閱讀那些驚恐的頭條新聞。如果你買入並等待，它則消除了你的全部優勢。

你在任何地方有虧損嗎？能夠以加密貨幣虧損抵銷證券收益是新的，對於任何在券商帳戶之外還持有套牢部位的人來說，這值得真金白銀。

這些都不是建議，也都尚未定案，因為所討論的是一份尚未送達聯邦議院的部會協調中的草案。但無論最終文本怎麼說，這四個問題都不會改變，而且其中三個無論如何都值得在今年回答。

應該讓其他司法管轄區擔憂的部分

如果你住在其他地方，這項法案中有一個值得注意的模式，因為這個機制會傳播。

德國不是在修訂其加密貨幣稅務規則。它是將加密貨幣從一個現有類別重新分類到另一個類別。帶有十二個月投機期的私人銷售條款保持原樣，仍然涵蓋藝術品和收藏品。加密貨幣只是不再歸入那裡。

這比制定新稅法要跨越的門檻低得多。不需要爭論數位資產是否特殊，不需要設定專門稅率，不需要在委員會面前為一個數字辯護。論點歸結為：這東西看起來更像股票而非畫作，所以放進股票抽屜。這是一個披著立法外衣的行政主張，而且很難基於公平理由攻擊它，因為所適用的稅率是其他人已經在資本所得上支付的稅率。

任何透過分類而非法規給予優惠加密待遇的國家都面臨同樣的舉措。優惠待遇從來不是任何人在實質上辯護過的政策決定。它是一個申報意外，而申報意外會被悄悄糾正。

其推論是，那些刻意制定加密貨幣稅制、稅率和門檻都是有意選擇的司法管轄區，比那些最終因默認而變得慷慨的司法管轄區更為穩定。刻意的政策可以被廢除，而這需要一場有人必須贏得勝利的政治鬥爭。而一項分類則可以由某個部會以一紙草案修訂。

德國的十二個月規則經歷了四次試圖以立法廢除它的嘗試而倖存下來。但它可能無法在重新分類下倖存。

值得關注的事項

• 能否在協調過程中存活。該草案正處於聯邦各部會的早期協調階段，條款在送達議會前可能變動。特別要關注祖父條款，該條款被描述為尚未完全確認，且是行為影響最大的條款。
• 能否留在預算中。使這次嘗試與眾不同的程序性事實是它被置於預算法案之內。如果它被分離為獨立措施，前三次嘗試的記錄就成為相關指南。
• 文件記錄條款。無文件記錄的成本基礎意味著對全額收益徵稅的規則很嚴厲，而且這是受影響方一旦閱讀就會產生修正案的那類細節。
• 截止日期前的購買模式。德國交易所2026年第四季度的交易量是截止日期是否改變行為的可觀察測試，而且這些數據是公開的。
• 奧地利的實際數字。關於收入預測是否成立的最清晰可用證據，也是分析師們已經在進行的比較。